“解百纳商标之争”凸现制度软肋

      中国独立商标转让网讯:历时6年之久的“解百纳商标之争”，终于5月23日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解百纳”作为葡萄酒商标归张裕所有暂告一段落。然而紧接着，威龙、长城、王朝三家葡萄酒巨头又于6月26日联名向北京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了商标评审委员会，要求撤销上述裁定，“解百纳商标之争”由此遵循法律程序向纵深发展。 
    与此同时，围绕引发这场商标之争的背景，一场针对商标评审委员会处理该事件所秉持的原则的质疑和国家在葡萄酒产业管理中的制度性缺陷的追问，开始在行业内外蔓延。
    烟台感受“解百纳冲击波”
    7月2日，记者来到号称“世界第七大葡萄酒海岸”的蓬莱。碰巧“中国国际葡萄酒、烈酒品评赛”和“中国国际葡萄酒、烈酒设备技术暨葡萄种植博览会”正接近尾声，近期正闹得沸沸扬扬的“解百纳商标事件”成了来自国内各地的葡萄酒企业负责人热议的话题。
    蓬莱华鲁酒业有限公司的董事长曲德江直言不讳地告诉导报记者，张裕公司自恃企业实力强大，通过这种手段在行业内打击竞争对手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回忆起几天前参会的葡萄酒企业负责人聚会时的情景，曲德江说，大家私下里都对张裕的行为同声谴责，当张裕公司参会的副总出现在某些场合时，大家纷纷以沉默表示抗议，场面极为尴尬。
    烟台白洋河酿酒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张涛无奈地说：“起初大家也曾有过通过葡萄酒协会在内部协调解决的动议，但是后来大家认为这条路根本就不可行。原因很简单，协会对像张裕这类行业寡头级的企业根本无可奈何。”张涛用“联合国与美国的关系”来类比烟台葡萄酒协会与张裕公司的关系。
    张世鹏，南山庄园葡萄酒有限公司总工程师，有着留学法国8年的经历。他告诉导报记者，原产于法国南部的赤霞珠(cabernetsauvignon)、品丽珠(cabernetfranc)、蛇龙珠(cabernetgernischt)，是国际上酿造红葡萄酒的主要原料。因为名称中均含有“cabernet”这一单词，这三种葡萄被统称为“cabernet”，“解百纳”则是对该法文名称的汉语译音。这一点，在葡萄酒行业是路人皆知的。他猜测，之所以“解百纳”读起来与“cabernet”略有不同，可能与张裕公司早期的高管层南方人较多，翻译时更多地遵循了南方方言的一些发音规律的缘故。
    在回答记者关于此事的提问时，自2002年起一直在致力于联合长城、王朝等葡萄酒企业与张裕对垒的烟台威龙葡萄酒股份有限公司副总经理焦福酝一直避谈张裕二字。他一再表示他们对国家商标评审委员会无视“解百纳”被产业内广泛使用这一基本事实的不满，他说：“任何触犯众怒的企业和单位，都要对其行为买单。”
    张裕“商标维权”箭在弦上
    对“解百纳之争”关注多年的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烟台籍律师项英海，在得知商标评审委员会将“解百纳”当作一枚商标裁定给张裕公司之后，忧心忡忡地说，这意味着商标评审委员会支持了“使用即为占有”这一此前被行业内普遍诟病的原则，实质上是对一些强势企业对公共市场资源的抢夺行为的认可和鼓励，有可能引发诸多不良后果。比如，其他企业可以效仿张裕公司将产业中的某些约定俗成且没有企业归属的名称注册为商标，进而禁止其他企业使用。这样做的结果，势必是行业内某些公共资源被少数行业寡头瓜分，人为地形成垄断，这对刚刚形成气候的中国葡萄酒产业的成长极其不利。  
    他进一步提醒说，威龙、王朝、长城三家企业联名起诉商标评审委员会，将不会影响张裕“商标维权”的展开。因为从理论上讲，商标评审委员会的评审结果业已生效，张裕公司已经有权利要求他们认为那些侵权的企业停止侵权行为，按照相关规定，执法部门理应予以配合。对此，其他同样在生产销售“解百纳干红葡萄酒”的企业不可掉以轻心。
    资深葡萄酒营销人士门利杰向导报记者透露，根据他所了解的情况，张裕公司的确已经于6月下旬对外放风称，他们将给其他使用“解百纳”字样的企业留出半年的过渡期，半年后他们将采取强硬手段进行“商标维权”。目前张裕公司正在紧锣密鼓地组建法务部，大量招聘拥有法律学专业背景的人员，意在为下一步在全国范围内进行“商标维权”储备人才。据他了解，业内比较普遍的心态是希望张裕仅仅将此次商标评审委员会通过裁定书一事，当成一次还算成功的事件营销来做，然后大家依旧各自发财；如果张裕一定要采取强硬手段进行“商标维权”，谁也无法保证，今冬明春的中国葡萄酒市场不出大乱子。
    即将到来的张裕“商标维权”行动的确在业内引起了一定的恐慌。一家刚刚获得QS认证并印制了价值10多万元酒标的企业负责人向导报记者哭诉，他们的企业刚刚起步，这次印制的有“解百纳”字样的酒标足够使用一年。如果“解百纳”真成了张裕公司的商标，那他们的酒标就将作废一大半。想强行使用，又担心会受到张裕公司“商标维权”行动的打击，该企业负责人感到左右为难。
    旁边评论：值得警惕的“丛林法则”逼宫现象
    纵观这场历时6年之久的“解百纳商标之争”，我们从张裕公司的众多说辞中发现，有一个耐人寻味的说法有可能带领人们逼近这场纷争的核心：张裕以其为“解百纳”品牌的树立累计投资了2.5亿为由，证明是她成就了“解百纳”，而其他企业都是在仿冒，进而要求“解百纳”归张裕所有。
    需要说明的是，且不论其他企业是否以其他方式，同样也为“解百纳”成长进行了投资，单说张裕公司投资2.5亿元建设品牌，本是企业行为，其收益本应向市场索取，甚至投资风险也只能由企业自己承担，而断无让政府代为买单的道理。而眼下张裕想以此要求官方按照企业投资额度“论功行赏”，然后通过制度设计将公共市场资源据为己有的做法，向公众发出了这样一个的令人不安的信号：某些行业寡头正在试图凭借企业的经济实力，让官方意志按照“丛林法则”行进，通过推动官方的制度设计为企业谋求利益，并打击竞争对手，这无疑将对政府管理经济事务所必须秉持的公平、公正原则和法治精神造成侵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