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一枚"铁棍"商标搅起的山药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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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月中旬，河南省会郑州连续三天的铁棍山药大规模打假维权行动，遭遇销售商的抵制和部分山药种植户的质疑，并引起省、市政府领导和各级工商部门的关注。围绕“铁棍”注册商标究竟是通用名称还是企业恶意抢注之争再次浮出水面，并且升级为协会与企业间的“铁棍”商标争夺战。
　　2007年12月12日，焦作市温县铁棍山药合作社在郑州召开媒体见面会，伟康实业、健国怀药、怀草堂等5家怀药加工企业联合发布打假维权声明，展示部分“傍名牌”产品的包装，通过媒体报道，教会市民如何辨别真假铁棍山药。然而，该合作社的行为却被一些山药种植户和经销商认为是“企图垄断市场”的行为，多年来质疑“铁棍”注册商标是通用名称而被企业抢注的声音再次响起。
　　“铁棍”打假引发不同声音
　　豫北的焦作古称怀庆府，怀地黄、怀山药、怀牛膝、怀菊花并称四大怀药，久负盛名。地处黄河岸边的温县有两张叫得响的名片：一是陈家沟的陈氏太极拳，另一个就是怀山药。由于特殊的土壤、大气等因素，温县出产的怀山药因其富含皂甙、氨基酸等有机物，具有补肾健脾、养颜抗衰等功效，是人们喜爱的滋补健身佳品。由于温县与省会郑州仅一条黄河之隔，因此每到每年冬季，省会郑州就成为焦作山药种植加工企业和种植户争夺的重点市场。
　　2007年12月中旬，焦作市温县铁棍山药合作社奔赴省会郑州紧急投诉，郑州市工商局经济检查支队3天时间就在省政府周边店铺中，查获冒牌铁棍山药销售点7处，暂扣侵权商品1100余箱，价值8．8万余元。期间，个别暴力阻挠执法的商户，被警方采取强制措施。
　　当地电视、报纸等媒体的现场跟踪报道，在省会经营销售“铁棍”山药的土特产店、超市引起了前所未有的震动和风波。一些原本在店铺醒目位置堆放着整堆“铁棍”山药的商户，悄然把山药藏起来偷偷销售。
　　有不少商户和山药种植户提出疑问：铁棍山药是原产焦作的怀山药的一种俗称，是一种地方特产。有人把“铁棍”注册成商标了，焦作其他农户种植的山药难道就不能叫铁棍山药了？
还有一些商户指责“铁棍”商标注册企业是借“铁棍”之名“打压同行、垄断市场”。持续多年的“铁棍”山药商标注册质疑之声再次响起。
　　几天来，铁棍山药打假风波进一步升级，由质疑上升到商标争夺战。争夺方不是来自企业和个人，有关方面有意提出要商标持有人伟康公司交出“铁棍”商标，让焦作市怀药协会管理这个商标。
　　“铁棍”商标谁在使用
　　“铁棍山药市场到了该整顿的时候了，否则怀山药品牌将遭受严重损失”。焦作市温县铁棍山药合作社理事长樊团结介绍说。
　　他向中国知识产权报记者展示了郑州市工商局查获的5种铁棍山药的包装盒样品。这些包装盒分别印着“焦作市怀康实业有限公司”、“温县怀府铁棍有限公司”、“温县温康怀药有限公司”等企业名称。这些“铁棍”山药的包装装潢、企业名称、商标等不尽相同，但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都在包装盒的显著位置突出使用了“铁棍山药”字样。 
　　樊团结说，尽管查获的山药有来自温县的正宗铁棍山药，但经过查询，这些包装盒上的企业名称全是虚构的，连厂址、卫生许可证、河南名牌称号也是假的，构成了虚假宣传和欺诈。甚至有的包装盒图案设计布局、颜色、结构，几乎与焦作市怀药加工龙头企业、焦作市伟康实业公司的铁棍山药产品难以区分，而这些包装盒早已被伟康公司申请了外观设计专利。
　　“2005年，温县铁棍山药获得了国家原产地保护。”焦作市怀药协会副会长刘晓朝介绍。“而这批假冒的铁棍山药却有来自相邻的河北和山东两省的菜山药，由于受特殊的地质、大气等影响，这两省所产的菜山药根本不具备温县铁棍山药的品质，却被不法商贩以假充真。每公斤的批发价还不到1元的菜山药，却打着“铁棍”山药旗号，每公斤卖到7至8元钱、甚至14至15元来坑害消费者。”
　　2005年9月，伟康公司在经历几次铁棍山药打假引起抵制风波之后，在温县县委、县政府及时协调下，伟康公司与温县铁棍山药合作社达成商标使用许可协议，规定凡是原产温县本地、种植指标达到行业标准的合作社社员和经营企业，均可从温县四大怀药原产地域产品保护委员会办公室免费领取种植证书，并无偿使用“铁棍”商标进行产品销售。目前，合作社农户和企业会员遍及焦作孟州、武陟等县180多户，铁棍山药种植面积已经达到10000多亩。
　　对于部分商户“借注册商标垄断市场”的指责，焦作市怀药协会副会长刘晓朝说，“我们打的不是正宗铁棍山药，而是那些随意假冒铁棍山药名称的不法商户。往年进入10月份铁棍山药销售旺季，伟康公司在郑州每月销售额可达40多万元，而今年2个专卖店仅销了2万多元。假冒铁棍山药不只欺骗了消费者，对正宗铁棍山药构成巨大的市场冲击，它更是对整个温县铁棍山药种植农户利益的冲击，最后的结果必然是会淹没温县铁棍山药这个优秀品牌的形象和美誉度。”
　　都是“铁棍”注册惹的祸
　　尽管这次打假行动是由温县铁棍山药合作社联合发起的，但作为“铁棍”商标的注册者，伟康公司总经理康明轩还是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这些都是注册铁棍商标惹的祸。”温县赵郭村党支部书记赵小三说，铁棍山药很早就有，是从古时候遗留下来的，铁棍山药这个名称，是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并不是哪个人发明创造的。
　　赵郭村很多种植铁棍山药的村民也认为，铁棍山药本来就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是当地的土特产，不能由哪个人哪个单位注册。
　　焦作市部分正规铁棍山药加工企业也表示出了忧虑：伟康公司合法注册了“铁棍”商标，假如哪一天焦作伟康“执意追究”我们侵权，我们该怎么办？
　　“当初注册铁棍就是为了更好地保护铁棍山药，难道我注册铁棍商标就成了罪人？”对于同行和部分种植户的质疑，康明轩感到非常委屈。“早在2000年左右，全县仅剩零星20多亩山药种植面积，并且都是作为切片药材卖的，是我公司率先把铁棍山药改良培育出来，并且作为地方品牌推广叫响的。假如当初我不注册铁棍商标，而是被外地人抢注了，后果很难料想。”
　　康明轩介绍说，温县山药其实分白玉山药、怀山药和鸡骨山药三种，其中鸡骨山药药效和营养价值最高，是山药中的极品，但产量低，易患病虫害。2000年7月，伟康公司成立之初，就积极响应焦作市政府“振兴怀药经济”的号召，与河南科技大学农学院专家合作，摸索出了独特的脱毒繁育技术，改良了鸡骨山药品质，使这种改良后的山药亩产量比传统种植方法提高20％。同时，伟康公司先行建立了焦作市首个怀药标准化GAP种植示范基地，面积达1000多亩。
　　康明轩说，这种经过改良后的山药外形酷似生锈的铁棍，口感绵软，质地细腻，晒干后相互敲击铿锵有声。为了创立自己独特的品牌，2001年，伟康公司将这种新培育改良的山药品种，向国家工商总局商标局申请了“金棍”、“银棍”、“钢棍”、“铁棍”等商标。2003年6月14日，商标局核准在第5类山药（未加工的中药材）使用。
　　“铁棍”究竟该不该注册
　　对于康明轩的“铁棍山药是伟康公司改良培养出来并且叫响”的说法，一些山药种植户和加工企业表示出不同意见。有人甚至引经据典，说清代光绪庚子年间的《农学丛书》、《中华药典》，以及焦作市及温县县志上都曾经有关于铁棍山药的记载。但经考证，上述记载中仅仅提到的是“怀山药”，并没有明确提到“铁棍山药”字样。
　　但不可否认的现实是，近年来，怀药经济开始在焦作逐渐繁荣，以铁棍山药为代表的“四大怀药”种植面积不断扩大，大批种植户和怀药加工企业从中得到了实惠。伟康实业、健国怀药、怀草堂等一批龙头企业，采用“公司＋基地＋合作社＋农户”的运营模式，实行“订金农业”和“订单农业”，公司专门派出技术人员指导农户种植、生物防虫等科学管理，带动了全县种植结构的调整，促进了县域经济的快速发展。仅伟康公司每年就可消化收购全县80％的铁棍山药，年产怀药1万吨，产品销往北京、西安、广州等20多个省市，销售量连续6年保持全市同行业第一名。
　　2005年9月，“伟康铁棍”山药被评为河南省名牌农产品；伟康公司作为焦作地区惟一一家企业，参与起草了“四大怀药”国家标准，并通过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注册，加入欧盟OriGln组织，使铁棍山药得到了进入世界各国的“通行证”，伟康公司成为河南省重点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
“谁也不可否认，如果缺乏公司化运作，铁棍山药很难获得这些荣誉和业绩。”温县农业局党委书记、县怀药产业开发办公室主任王素霞表示，“目前我们通过合作社管理和运作铁棍山药品牌非常顺利，至今在温县从没有发生“铁棍山药”商标引发的争议。2006年5月，河南省工商系统“四大兴农工程”现场会还专门放在伟康公司召开，在全省推广该公司的运营经验，并将该公司的铁棍山药收购合同认定为河南省推广示范文本。“铁棍”是温县的金字招牌，凝聚着全体山药种植户的利益和命运，合作社打假维权是其合法的权利，我们全力支持”。
　　多年来一直关注铁棍山药进展的中原工学院知识产权研究中心主任金多才教授认为，“铁棍”商标究竟该不该注册，是不是合法注册，该谁来注册，这是个法律问题，最终由国家商标管理部门说了算。即使说铁棍是通用名称，但经企业长期使用获得显著性特征的，仍属于合法注册；如果有关部门有意让焦作市怀药协会管理“铁棍”这个商标，要和商标持有人协商，对“铁棍”商标进行无形资产评估，并考虑适当的经济补偿。如果伟康公司不愿转让铁棍商标，那么通过法律渠道争夺该商标将是一个漫长的法律过程。
　　
　　本报将对事件进展情况进行跟踪报道。（知识产权报　记者  李建伟）